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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千亿,不占指标

同一堆矿石装进标准容器后通过闸口,散落的矿石被挡在外面

做理财产品那几年,客服转过来的投诉里有一类特别难解释:用户账上明明有钱,取不出来。

印象比较深的是货基快赎。单个投资者、单只货基、单个渠道,一天快速赎回提现的上限是一万。用户账上二十万,点“快速取出”,只能出一万,剩下的走普通赎回,第二天到。前端要为这一万块钱写一行说明。写小了没人看,投诉照样来。写大了按钮旁边一片灰字,转化往下掉。我们来回改了好几版。

换回来的国债,不能卖

11月3日央行做了第三批互换便利,1000亿,31家机构投标,中标费率10个基点。到11月6日,26家券商确认中标,其中12家披露了金额,加起来690亿,中金一家163亿。

新闻里最常见的一句解读是“以券换券,不投放基础货币”。这句没错。但它把最有意思的部分盖过去了。

券商把手里的债券、股票ETF、沪深300成分股押给央行,换回国债或者央票,再拿这些券去银行间市场做质押式回购,借到钱,买股票。实际操办的通道是中债信用增进公司。

细则第三条写着,换进来的利率债只能质押,不得卖出。

我看到这条愣了一会儿。央行给了你一张国债,你不能卖。那这算哪门子给钱。

算抵押品。真正出现金的是商业银行,在回购市场那头。央行出的是那张券的信用等级。同一笔资产,押出去的时候是股票ETF,转回券商手里变成了央票。回购市场上认后者。

通知里还有一句,折算率“较市场水平更加优惠”。几家国有大行也表态,愿意放宽这项业务下回购融资的授信额度要求。

央行掏出来的是一张高等级的券,还有一个比市场更划算的折算率。加上让大行松一松授信的那句话,一共三样。

现金一分没有。

真正松的是那张指标表

如果只到这一步,这工具就是个抵押品升级。2019年央行的CBS在银行永续债上已经干过一遍,路子是一样的。

券商自营想加仓,卡住它的从来不是账上有没有券。是净资本那几条线。权益自营规模除以净资本有上限,风险覆盖率、资本杠杆率、流动性覆盖率、净稳定资金率,四条都在旁边盯着。想多买,先问指标答不答应。

细则第4、5、6条才是我反复看的地方。

换入国债央票的融资行为,不占用银行间市场借贷规模,不计入债券交易正回购余额。

换入的国债央票不计入“固收自营/净资本”,换入的股票不计入“权益自营/净资本”。

换入后交易的股票不计入表内资产,市场风险、所需稳定资金指标减半计算。

这三条摞在一起,等于把整条链从报表上挪走了。

我管过一段前端的性能预算。CI里卡一条线,首屏JS超过某个数就不给合并。功能都写得出来。卡在门禁上。后来有个大促需求排得紧,我们给那条线开了个临时白名单。功能还是那个功能,代码也没动,门禁不响了,就能上。

代码一行没改。那条线暂时不算数了。

这一千亿我理解也是这个意思。那些资产一直都在券商账上,钱也不是新印的。区别只在于,监管报表上给不给它记一笔。

从“要不要用”到“用多少”

三批连起来看,节奏的变化比金额明显。

首批2024年10月,500亿,20家投标,中标20个基点。第二批2025年1月,550亿,还是20家,费率降到10个基点。然后中间空了快两年。第三批一次1000亿,31家。

第三批的参与面跟前两批不一样了,非头部的券商和基金也进来了。

前两批中标之后有一段挺明显的观望期,额度拿到手不着急动。这次中金11月4日就做完质押式回购,11月6日买入,中间两个交易日。我自己的感觉是,这工具在机构眼里已经不太像应急的东西了,更像资产负债表上一个可以定期动用的科目。

但我有个地方一直分不清。需求是真起来了,还是10个基点太便宜、不用白不用。这两种解释套在同一组数字上都成立,我还没找到能把它们分开的看法。

还有个细节。首批的时候20家机构申请的额度超过2000亿,实际只操作了500亿。剩下那一千五百亿不是作废了,是挂在那儿,随时能提。

所以机构手里攥着的是一份授信。用不用、什么时候用,自己定。

一年之后呢

细则剩下的几条,单看都很技术。

期限1年,可提前到期,可申请展期。质押率原则上不超过90%,补仓线不低于75%,中债增盯市。买入的股票可以对冲,但对冲规模不能超过融资金额的10%。还有一条挺妙,借出去的国债央票,利息仍然归央行。

合起来看,这些条款给那套“不算数”的待遇画了个边界。一年,专款专用,跌到线要补,利息不归你。

我那个性能预算白名单后来怎么样了?大促结束该收回的,没收回。每次都有理由,下个版本再说,这个需求排得紧。大概过了大半年,那条配置已经没人认得是临时加的了。有次新人问这白名单干嘛用的,我翻了半天提交记录才想起来是自己加的。

指数能不能托住,说实话我判断不了,也不是我最关心的。我更想知道一年期满之后怎么处理。如果大部分都展期,展期成了默认动作,那它跟一条长期的表外通道还有什么分别。

这个我没答案。可能监管本来就打算让它长期在那儿,只是保留每年重新点一次头的权力。也可能不是。

开头那个快赎按钮,那行说明我们后来还是加粗放到了按钮下面。转化掉了几个点,工单少了一些。至于用户明不明白为什么二十万只能取一万,我一直觉得没真讲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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